【2013】【往事·回忆】【初恋】【二】

【2013】【往事·回忆】【初恋】【二】 信息课。雨曦按下开机的按钮，计算机迟迟没有反应。雨曦看向苏惘。苏惘也在弄自己的电脑，不过他的本来就是坏的。班里一片嘈杂，玩游戏的依旧在玩游戏，看小说的放在键盘下面看，复习听写内容的甚至把单词高声朗读出来。“数十秒，再不安静下来就不上课了。”老师用课本敲打着讲台。 大家慢慢的安静下来，苏惘自己计算机的故障估计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范畴，他叹了口气，回过头看见雨曦在看着他。他看看雨曦的电脑，开始帮她处理那些飞满天的数字和符号。“现在五号，十三号，十四号和二十二号的电脑还没有打开，你们是不是不想上课了？给我滚出去！” 雨曦愣了愣，终是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苏惘分辩道，“老师，我的电脑本来就是坏的。”老师仔细想了想说，“十三号不用出去了，你的电脑是坏的。”与此同时，苏惘也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十四号的电脑也是坏的。”也许是因为时间掐的太准，老师和苏惘都没有听到彼此的话。 苏惘见老师没有说什么，就拿起书本准备出去。雨曦也慢吞吞地站起来，即使罚站在外面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她知道，跟着苏惘是不会错的。哪里有苏惘的光芒，即使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羽惜都在所不惜。 走到一半老师还是狠不下心让他们站在外面，所以让他们都回来。到了很久以后雨曦再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才明白苏惘站出去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当时的雨曦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将个性签名改成了“即使我滚出去，你也会陪着我的，是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那天收到很多评论。迅说，“我懂的。”因为一年前迅问雨曦，“姐有没有喜欢的人？”雨曦觉得自己暗恋苏惘的事情只自己知道就好了，于是说没有。迅没有说什么。后来雨曦想想觉得欺骗别人是不对的，就告诉迅，“刚刚我妈在旁边……其实可能是有的。”“是谁啊？”然后雨曦让迅猜，迅在猜完大半个班的同学以后终于猜到了。不过迅一直信守诺言没有说出去。另一个同学赖的评论，“原来那么乖的凌雨曦也会有这种思想。” 第二天做早操的时候迅很激动地对雨曦说，“你的说说！”雨曦一如既往地平静地说，“嗯。”迅依旧在感叹，“我懂的我懂的！”见雨曦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反应，迅有些失望地说，“好像我比你还激动的感觉……” 快要放学的时候，雨曦开始抄作业，惠走到雨曦前面，很小声地问羽惜，“凌雨曦，你是不是喜欢苏惘？”雨曦感觉心好像漏跳了一拍，她抬头看惠的眼睛，惠也直直地看着她。雨曦感觉自己在失去控制的状态下就点头了，也不知道惠是不是对自己催眠了。 惠一边窃笑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雨曦趴在桌子上，突然有些茫然。她很恐惧她和苏惘这样的平衡一旦被打破，是不是他们会更加尴尬，甚至连静静地看着他，也成为了一种奢侈。两条平行线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两条相交的线在交点外渐行渐远。 她走到惠的座位上，看见惠在兴高采烈地准备跟她的好朋友关说些什么，看见雨曦，她们的动作就有些僵硬地停住了。“惠，不要说出去好吗？”雨曦有些虚弱地抓住惠的手。惠依然是笑意盈盈，在给关打什么眼色，她嬉笑着用另一只手拍拍雨曦的手，“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可是雨曦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惠在小声地对关说些什么。 雨曦不想抄作业，直接从抽屉里拿出来几本书，胡乱地塞进书包里，就离开了。她回头看了看乱哄哄的教室，苏惘在朝他的朋友喊叫着什么，然后一群人围过来。苏惘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自己是多么的没有存在感。的确，他和她本来就是不可能的。甚至，她和这个喧嚣的地方亦格格不入。她默默地离开，看着惠手舞足蹈的样子，一时间没有了感觉。 第二天做完早操以后雨曦一如既往地一个人走上楼，因为不用等人经常都是第一个回到班里的。她总是习惯了在黑暗的教室里一个人打开一本书，也不看上面的内容，只是那样放在桌上，发呆，想想自己的心事。 同桌宁依旧是那样风风火火，呼朋引伴地走进教室。此时她的朋友打开了所有的灯，雨曦竟有点不习惯自己就这样毫无遮挡地进入一个如此光芒万丈的世界，仿佛所有不为人知的事情都无处遁形。她伸手去挡，可光线还是无可避免地从指缝见穿过，照在女孩有些苍白的脸上。原来再用心去隐藏的秘密，还是会因为自己的真情流露而被公诸于世。 “凌雨曦，你是不是……！”宁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仿佛这并不是疑问句而是感叹句。她的话后半段大概是粤语的方言，雨曦没有听清楚。她愣了愣，看着宁。宁知道雨曦没有听懂，便重复了一次，“你是不是……”依旧是很大声。这时候赖走进来，在雨曦和宁旁边停下，似乎想听她们讲什么。宁说，“不关你事。”赖离开以后宁才把后半句话说完，“你是不是喜欢苏惘？” 雨曦依旧是点头，不说话。后来，宁告诉她，是惠告诉宁的。是她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感情，是她自己让它被所有人嘲讽，是她自己逾越了和苏惘遥遥相望的界限。都是她的错。 宁开始在上课的时候说苏惘这个那个，说苏惘有什么什么地方不好，后桌的乔也随声附和。雨曦很想认真听课，很想什么都没有听见，很想淡然地面对这些尖酸刻薄的言论。“你们吵够了没有！”可是她还是反驳了，为了周围环境的寂静和苏惘的名誉。“哟，”宁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可没有说你。”“可是你影响我上课了。”宁只是笑，并没有对此作任何解释。 雨曦继续把头转向书本，试图屏蔽那些本来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可是她一开始听课就又听到那些声音，琐琐碎碎，嗡嗡地刺痛着耳际。她捂着耳朵，趴在课桌上，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些声音包围，无处藏身。她突然坐起来，用手紧紧捂住宁的嘴。宁甩甩头挣脱她，有些不爽地说，“用不用这样啊？又不是说你，心虚了吗？”雨曦狠狠地瞪着宁和乔，她仿佛看到了她们发自内心的窃笑。 接下来的不知道第几天，做早操的时候，站在雨曦前面再前面的宁突然对雨曦喊了一声，“苏惘！”雨曦条件反射地跑过去想捂住宁的嘴，宁自然是有准备，用手臂挡住雨曦，继续高声喊，“苏惘苏惘苏惘！”雨曦想捂住宁的嘴却始终不够宁的力气大。这时候苏惘从雨曦和宁的身边经过，面无表情地就那样走过，走到后排，雨曦看不到的地方。雨曦有些沮丧，苏惘看到自己完全没有仪态的样子了吗？他会不会也在讽刺自己的可笑？她坐在地上，看灰蓝的天空。是要下雨了吗？天空也要流泪，天空也会难过，何况是她呢。宁看见雨曦忧愁的样子，很小声的说出了最后一句，“凌雨曦喜欢苏惘。” 可是苏惘不喜欢凌雨曦啊。她想，即使苏惘看见了自己完全没有仪态的样子，也无所谓，因为他不会记得啊。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已经让他再也看不到身边的那些注视的目光，而自己的努力，结果也许只是在多年后他翻毕业留言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凌雨曦这个名字，却怎么都回忆不起凌雨曦这个名字到底对应的是哪一个人。 开始下雨了，大家都跑进遮雨的雨棚里，只有雨曦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以平常的步速走进雨棚。雨中的叶子更绿了，沙子粘连在一起更加坚强了，而她……在雨中流泪只让人觉得是雨水不小心溅到了脸上，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走进教室的，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眼睛是不是红了。 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那个场景：有一天放学，雨曦和宁一起走回家。卖牛杂的小摊前。“凌雨曦你傻啊？”宁把钱包塞到书包里，从雨曦手里拿回自己的那碗热腾腾的牛杂，“你以为那个转学生晓喜欢苏惘吗？你以为苏惘喜欢晓吗？”晓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是苏惘的同桌。每次羽惜转过头都能看见那两人在打情骂俏、相谈甚欢。雨曦一直以为苏惘喜欢晓。宁把一块牛杂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苏惘他在家乡有女朋友的。”一直沉默的雨曦惊讶地看了宁一眼。“你不知道吗？”宁不以为然地说。 雨曦低头看地面，突然想如果有一块石头把自己绊倒，痛的晕过去，是不是就没有知觉了。宁用手在雨曦眼前划了划，见她没有反应，就把牛杂递过去，“可怜的孩子，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可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雨曦抬头，狠狠地吸一口气。是谁说仰着头看天，眼泪不会掉下来，那个人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眼泪有多重。只是如果让眼泪掉在牛杂里，会对不起宁。她把牛杂塞到宁手里，“太烫了，你看，眼泪都出来了。” 和宁分别以后，雨曦一个人坐上地铁，坐上曾经遇上他的地铁。地铁里依旧是人潮拥挤，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匆，还有谁会有空闲看看四周？又有哪颗明亮的星宿，会注意到被它的引力控制住的暗淡的小星星？原来她一直都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